喜歡青峰的詞、青峰的曲、青峰的歌聲,好一段漫長的時間了。

特別是最近的日子,耳朵都是浸泡在青峰的兩張個人專輯:「太空人」、「冊葉一:一與一」,以及單曲:「一點點」中。

像是一種無可救藥的耽溺,只深陷於這些詞、這些曲和青峰的歌聲,不斷反覆,不斷讓它們緩緩- -緩緩在心底著根,緩緩張出一張細密且令人安心的網。

使生活不甚順遂,而又易於敏感,易於跌入某些傷痕、某些糾結的我,能有一個足以承載這些由日常、由零散的挫敗,所延伸出易碎、負面,又想太多的情緒的地方。

如同彷徨失措的孩子,找到一個溫暖的懷抱;風雨下無助的小船,停靠得以歇息的港口,抑或是,一個將要被水覆蓋、被水窒息之人,終於抓住一根浮木,可以苟延殘喘的呼吸,勉強挺直孱弱的精神,在這些歌的陪伴與撫慰後,持續走在每一天的不快樂,不被打倒。

正因如此,當我看見這期的聯合文學,以青峰為專題時,不作多想,立即買來閱讀。

雖然,它是一個長達兩萬字的訪談,但讀起來卻完全沒有厚重、拖沓之感,反而因為這樣多字,讓我得以窺探青峰更內在、更心裡的部份,感到欣喜,哪怕這依然不能完整地了解青峰,只不過他的一小面貌,仍是如此。

其中,我最喜歡,也最欣賞的地方,便是青峰剖析自己於創作歌曲時,不以是否流行,是否符合市場為前提,亦不考慮聽眾是否能接受、是否聽得懂,只單純、誠實地呈現寫歌當下的想法、情緒,完全忠於自我。

這樣的方式,不僅使青峰的作品多變、多元,沒有既定的套路、熟悉的樣板重複使用,成為極獨特的存在。

也使得我們這些聽眾,每每聽見青峰的新作品時,總能擁有更為豐富的享受,以致能在一首又一首的歌曲中,找到自己之於生活的人、事、物引發的想法、情緒波動,有一足以對照、足以置放、足以抒解、足以發洩的棲身之地。

然而,不可否認的是此般遵循自我,不為受眾著想的創作方式,有可能落入一種曲高和寡,不被人喜愛、不被人認可的困境。

但青峰之所以為獨一無二的青峰,不就是他以堅持自我的作法,創作出一首首不落俗套、充滿新意,卻又征服許多聽眾,使其為之著迷、為之瘋狂的作品。

除此之外,我也很認同青峰那種:「寫出每首歌當下的那個我確實已經死了,無論是那時的我或是寫歌的時間都不會重來一遍,我再不能寫出同一首歌」的想法。

以及這段:「我只希望作品可以繼續活著,讓它活著的方式,就要能夠被人帶走,帶到他想要運用的地方,所以就算有人過度詮釋,我也不會認為不妥」,近乎羅蘭巴特「作者已死」的觀點。

說穿了,即是作品完成的當下,身為作者的任務就已完成,剩下的詮釋和解讀,則為讀者與聽眾的事了。

不管是好是壞,是正面或者反面,是貼近作者原意,還是個人的超譯,全都無妨,只是能多一個人接近、接受作品,或者產生共鳴,便是作品能夠持續流傳、持續存活的好事。

關於這一點,對於許多創作者而言,讀來想必都心有戚戚焉,畢竟能創作作品是一回事,但能被人看見、被人討論,又是另一件帶有點幸運成份的事。

正如青峰所言,很多人一片歌手的作品也做得超棒,只是沒有反應在銷售上的運氣,由此觀之,就越顯得青峰是多麼特別的存在。

更重要的是,對於我來說,青峰所謂的好運氣,也是我們這些聽眾可以感到幸福的事,因為能活在有青峰作品大鳴大放的時代,又怎麼不讓人開心呢?

最後,不論文學雜誌作這樣的事情,適不適合,光是這是一段訪談,我想,就很值得買來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