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讀完這本短篇小說集,早在知道這本書時,就一直想讀卻未閱讀的書(對,我就是那種想法當下若未行動,就會持續拖延到不知何時結束的人),卻在改編成戲劇,並且我也看完後,才回到源頭尋找文字、尋找小說的版本。

整本書雖然是各自獨立的短篇小說,但同樣以中華商場作為基底,以魔術師作為穿越各個故事的人物,使得時間像魔術一般,有了某種魔幻的效果,帶領讀者故事中角色的小時候,回到那個我從不曾經歷過的中華商場,體驗一段段不明所以,彷彿不存在,卻又莫名真實與惆悵的故事。

又或者,是九篇講述關於失去、關於變化、關於成長過程中,童年的美好一片片泛黃、剝落、毀壞,最後坍塌,成為一段再也回不去,也無處憑弔的故事。

不使用過於激烈的筆觸,九篇小說的敘事好似有人拿著一個鏡頭,從有些距離的地方,不管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,都以一個冷靜的觀察者、敘述者的姿態,擷取一個片段,緩緩說著。

但沒有句點,沒有完整,沒有塵埃落定的結局,只是角色們回憶的某些時光、某些片刻的某些人、某些事,佐以一些成長後的經歷、光影,相互參照。

因此,雖然小說的調性清清淡淡,但那些情節、那些舉重若輕地描述,反而讓人在閱讀的同時,深刻感受到,有些是看似好的,看似壞的、看似甜的、看似苦澀抑或受傷的,在未來某一刻想起時,會發現並非如此。

但也有些於發生的當下,難以評斷是好是壞,以至於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時間,依然說不出那些事,對於自己究竟造成了什麼影響,如同大多數人的一生,也許會遇到難以忘懷,預料之外的大事。

只不過,更多時候是平凡、是無法言喻,也不能準確說出,猶如一團混沌,散發迷離,可又理直氣壯闖進生活,接著,就只是發生、就只是成為人生中不特別記憶,卻在突然憶起時備感失落,且無可奈何的事。

好比在長大的過程,我們以為會得到更多,所有美好也都會保存完整,不會改變,卻在日子前進的腳步中,慢慢明白所有皆會失去、所有皆會離開、所有皆會改變,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