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孟子的「性善論」,就我個人而言,我比較傾向支持荀子的「性惡論」,也就是若這世上同時存在孟子與荀子兩位老師,我會選擇進入荀子的門下學習。

這並不是說,我完全否認人有善良、樸實、仁慈、耿直、同理……等,散發性善光輝的那一面,只是我更著眼於人的自私、欲求、忌妒、爭奪、凶狠、殘暴……等,種種令人感到性惡的冷冽,性惡會造成不好的影響與結果的那一面。

而要修正這壞的一面,不讓這些性惡的慾望支配人的行為,所必須依靠的就是教育、就是規範、就是禮儀、就是律法、就是必須有一套人們普遍認同,且能有所遵循的的準則,才能將這些不好的部分,一點一點修整、一點一點導正、一點一點植入「善」的觀念,雖不至於徹底根除,但至少可以讓這些慾望出現時只會是想法,而非造成他人傷害的行動。

換句話說,就是培養人類善的理性,藉以制衡人類原始的、野蠻的獸性,使這些藏在心底深處,蠢蠢欲動的野獸,找不到任何機會製造衝突、製造紛爭、製造難以挽回、無法彌補的過錯。

畢竟,雖然總說人為萬物之靈,可說到底,人終究是動物,終究潛藏在隨時可能失去理智、擺脫束縛,以不顧一切之姿態,瘋狂地爆走、瘋狂地衝撞、瘋狂地行使暴力,以此抒發不滿的情緒。

由此延伸之,關於佛教所談及的「修行與修心」,不也是藉由經典、藉由教法,讓人們去修正自己的行為、提升自我的心靈,使人更趨於善、更趨於祥和,放大慈悲為懷的那一面,減弱惡興致勃勃現身的可能。

種種作為,皆使我不禁反思,若人性真的與生俱來就是好的、良善的,與富有道德感的,那麼,我們又何必需要教育、需要規範、需要禮儀、需要律法,需要一套人們得以奉行的準則,甚至修行與修心,以端正自身的行為、心態和思想。

更進一步來說,要是人確實為「性本善」,那在已經有教育、有規範、有禮儀、有律法,有一被世人認可的原則下,都還有各式各樣,以至於喪盡天良的犯罪行為發生時,我們又如何能篤定地說人性真的本善,真的不必依靠教化、依靠規矩,就能顯現呢?

正因如此,比起過於理想化,不學而能的「性善論」,更重視實際層面的「性惡論」,才會如此獲得我的青睞。